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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多夕是什么小天使

同学少年都不贱

28-

“所以你还真是离家出走的啊?”洗完澡之后还对名字的事念念不忘的苏沐秋坐在床上问道。

“我真是离家出走的,不然过年干吗要找地方住,我有那么无聊吗?”叶修快无语了,感情这人一直以为他是假离家出走啊?见苏沐秋还一脸震惊,叶修便稍微解释了一下:“我父亲比较看不起演员,觉得演员是戏子是下九流,他呢,比较古板,控制欲又强,我要是回去了肯定出不来了。老头子可放话了,宁愿养我一辈子让我啃老都不会放我出来丢人显眼,当时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他直接改了我填志愿的密码。”

苏沐秋倒没有怀疑过叶修离家出走这事,毕竟这学期某人怎么省吃俭用他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叶修跟家里的关系到了被发现就要被带回家关起来的地步,叶修过年不回家苏沐秋还以为是小孩子跟父母闹脾气,之前还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一阵子的,此时听了叶修的话就觉得有些同情了,他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填上志愿的?”

“好在我机智啊,来面试的时候就用的我弟的身份证号,然后开学前就跑出来了。”叶修笑,可想起高考完之后的暑假笑容又浅了几分。

苏沐秋觉得这段经历还挺奇特的,可以改编出部小电影来了,他在脑内模拟了一下叶修家里的情景,愈发觉得能在面试时就想到后头的事确实是机智,可他想着想着又觉着不对劲了:“可高考还是你自己考的吧,万一你弟他分数不够呢?”

“叶秋成绩很好,我不担心。”叶修说。

“那你用了你弟的分你弟怎么办啊,平白无故少几分,你这哥哥也当得太不靠谱了吧?”苏沐秋好奇。

“我成绩也好啊,最后高考我还比他高3分呢。叶秋也有自己很想学的专业,不过比我这要高级点,但还是入不了我爸的发言,不过他平时听话,爸妈盯着他报了X大学之后就没管他了,给了我可趁之机。”叶修说。

“……感情你这是坑弟啊,心疼你弟。”苏沐秋说。

“也不是,因为我当初偷偷跑来参加面试被他们发现,事后又拼死抵抗,然后我们双方都妥协了一步,我报了叶秋心仪的学校,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专业,可我查过了那学校好转专业,相信他报道之后知道该怎么做,哥哥只能帮他到这里了。”叶修说着还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好像他真为他弟操碎了心死的。

“得了吧,你就是为了你自己,”苏沐秋被叶修给逗笑了,说完他又想到一个bug,“可是录取通知书总要寄回家吧?”

“是啊,幸好是这边的通知书先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找人看着我。我当时拿起录取通知书拎起行李跳上车就跑了。”叶修笑。

实际上当时的情景远不是叶修描述的这样轻描淡写,之所以能够以这样的语气讲出来是因为这些都已经过去,他确实成功地从家里跑了出来。

那时候EMS还是送到家门口需要当事人签收,叶修就每天趴窗户那盯着来去的车,一边还要跟家人斗智斗勇,身体上虽然没有衣食无忧,可精神上的压力是没法衡量的,他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所以大一的生活叶修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走的是自己想要走的路,学的是自己想要学的东西,又怎么能算辛苦呢?

“惊心动魄。”苏沐秋点评,“幸好是荣耀的通知书先到。”

“是啊。”叶修也说。

说完,两个少年同时沉默下来。

“你呢?”叶修问,他知道苏沐秋是孤儿,可是更细节的东西苏沐秋没有提过。

“我什么?”苏沐秋一愣,接着以为叶修是在问他怎么进的荣耀,他想了想,“我的经历就没有你那么离奇了,简单地上了个高中简单地高了个考,然后考上啦。”

“我是说你家,你应该没有富到能买房子吧?”叶修问。

“你这话说的,”苏沐秋不满意了,“我迟早能买自己的房子,到时候亲自装修,弄个镶钻的浴缸,外头……”

叶修一脸我静静看你做梦的表情。

听的人不捧场,这就有点尴尬了,苏沐秋脸有些烫,他咳了两声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是租的,房东太太很好,房租给的很低,水电那些都包了,就是没有暖气,沐橙那边的被子会厚一点,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冷,不过我们有两个人呢……”

“要不我付你房租吧。”叶修提议,这兄妹俩的家庭状况不算好,他就这么住进来真有些不好意思。

苏沐秋笑着锤了叶修的脑袋一下:“你不住进来我也得付这么多,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叶修兼职的活都是苏沐秋介绍的,他能存下几个钱来苏沐秋心里有数,况且他带叶修回来根本没有想过收房租,单纯地想帮帮朋友而已。

叶修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认真地说:“我真的有钱。”

苏沐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哪来的钱啊?”

来源就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叶修移开视线小声说:“我弟的压岁钱。”

“……你这是职业坑弟一百年啊!”苏沐秋惊讶了,“你弟要恨死你了。”

“我以后十倍还他。”叶修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钱早就被爸妈给拿走了,总不能离家出走喝西北风然后饿死街头吧?

“……”苏沐秋也理解叶修这么做的理由,可想了半天找不出个词来表达自己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好说:“你真是了不起。”

叶修摇摇头:“你比较了不起,都能自己养妹妹了。”

不仅一个人带着妹妹有吃有住,还把小姑娘养得这么好,真的是很厉害了。

苏沐秋睁大眼:“我没听错吧,叶修,这是你头一次说我比你厉害,是什么让你的神智清醒过来发现这个事实的?”

“……”叶修想刨开这人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话题被岔开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聊回去,也不知道说了多久,苏沐秋才打了个呵欠说睡觉了,叶修点头同意。苏沐秋让叶修睡里面,然后关好灯才回到床上躺下,陷入黑暗之后却又睡不着了,苏沐秋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又想起了孤儿院里的点点滴滴。

“其实我做的还远远不够,”苏沐秋喃喃自语,黑夜容易让人变得敏感而脆弱,“沐橙要是不跟着我,肯定会有更好的生活,当时是有人愿意收养她的,可她离不开我,我年纪比较大,很少有人愿意收养我这么大的孩子,所以我们就一直留着孤儿院里。”

叶修轻轻“嗯”了一声,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孤儿院的生活对他来说非常陌生,连在电视剧里都很少看到,中学时期去孤儿院做志愿者的时候看到的大部分是身体有缺陷的孩子,像苏沐秋这种的他并没有见到,这样的孩子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他一无所知。

“我早就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了,不过确实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像大人一样。沐橙棕不肯跟人走,院里的阿姨觉得她麻烦,其他小男孩欺负她,她们也不管,我一个人又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她,所以我就带她遛出来了。”

“你是偷偷带她跑出来的?”叶修问。

“嗯,就我们两个人,”苏沐秋语气里有一点点自豪,“不过那时候太小,不顾后果就跑出来了,什么东西都吃过,什么地方都睡过,后来想办法打工生活才好了一点。要是她不跟着我,肯定能比现在过得好多了。”

“你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她不会怪你的。”故作轻松的语气没能完美地掩饰他情绪中的低落,叶修想安慰安慰这位朋友,可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说“你已经过得很好”实在没有说服力,因为他们并没有过得很好,只是认认真真地在生活着而已。

“之前我还挺羡慕你的,有时候也会想,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什么,明明有那么美好的家庭有愿意养你的家人,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真是太幼稚了。”苏沐秋说。

“那现在呢?”叶修问。

“现在啊,”苏沐秋笑了起来,“觉得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有烦恼,我心里平衡了很多。”认识叶修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小小的一个角落,想要的东西很少,一只手就数得出来,认识叶修之后,他就贪婪了起来,他看到很多很美丽的风景,想要把它们都抓在手心,像是一汪清泉浇灌着干涸的土地,他的生活里多了更多活力。

“是吗,那就好。”叶修并不介意苏沐秋这么说,他听到了那人话里的笑意,就算真的被拿来当作安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以后一定会是最红的明星,有一大把粉丝,有自己的房子,有个镶钻的浴缸……”苏沐秋闭着眼睛,从想象中的美好生活里汲取能量。

“有个很大花园,种满你喜欢的花。”叶修说。

“诶——”苏沐秋没料到叶修会这么说。

“这些都会实现的,别担心,”叶修说,“只要努力就好。”

“嗯。”苏沐秋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尽管他俩都没有注意到,这场对话并不只是在交换背景资料而已,而是在催促着两个人慢慢往更深处走,在真正敞开自己的心之后感情的种子便有了萌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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