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点雨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总有刁民想害朕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天牢中,想起小皇帝喂他吃的那块下了药的糕点,叶修又气又欣慰,气小皇帝利用自己的信任,又欣慰他都能骗过自己,是真的已经长大。

以叶修的身手,逃出天牢不在话下,更何况小皇帝明显给他放水,没有审讯也没有虐待,除了睡的环境不大好,吃食都是跟从前无二,恨不得直接让狱卒放他出去,不过他却并没有逃走,还是小皇帝先沉不住气,夜里悄悄来找他,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是不是真的想被砍头。

叶修懒洋洋地躺在潮湿的草堆上,说:“挟持陛下,理当问斩,我又怎么忍心让陛下为难?”

“你明明知道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小皇帝自然能听懂叶修的讽刺,他其实也很委屈,“你说过会原谅我的。”

“你要是不想跟我走,直接让我离开就行。”叶修说。

“我,是身不由己。”小皇帝说道,亲自蹲下解开叶修脚上的脚镣,“你现在就走吧,等到斩首那天我也没有办法了。”

叶修正想再说什么,小皇帝又继续道:“不要跟我生气,你说过不会让我为难的,我是真的不想你死。”

“我不会让你为难,是因为我喜欢你。”叶修等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一句话,下次见面多半是兵戎相见,也不可能听到小皇帝的真心了。

“如果你在意立后的事——”小皇帝说,“不久就会有战争,我不可能真的立后。”

“你不想告诉我吗?”叶修却不让他回避,大有不说出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就不走的架式。

小皇帝拿他没办法,只能回忆着从前叶修带他去青楼学到的东西,按住叶修的后脑嘴对嘴把以防万一带来的迷药喂进叶修嘴里,被这突然的亲吻弄懵不小心吞下药丸的叶修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这个小混蛋”就中招倒下。

苏沐秋把之前要来的玉佩摘下还给叶修,又叫来暗卫把叶修送到事先准备好的客栈,屏退其他暗卫,一个人往宫里走去。

入宫以来,他独自一人走过宫中大大小小的宫殿,可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冷这样黑,他已经习惯叶修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回去,叶修都会为他留下一盏灯,回到寝殿时床铺都是暖洋洋的,他曾经以为他俩会这样相依相伴老死宫中。

不过如果幸运的话,不久后他也能重获自由,苏沐秋从袖中掏出一只竹节鸟,将写好的命令绑到鸟腿上,竹节鸟凭风而起,如真鸟一般展翅高飞——如果有杭城的老人在,便能一眼认出这栩栩如生的竹节鸟便是失传已久的机关鸟。


耀国的军队势如破竹,荣国国礼本就贫弱,还有苏沐秋亲自下的不抵抗减少伤亡的命令,一个多月时间便打到皇城外,灭国几乎是既定事实,可不少老顽固还坚持负隅顽抗,皇城才没被攻破,苏沐秋每日上朝便以看这些臣子给垂帘听政的太后谏言为乐,他不过是个傀儡。

苏沐秋虽然“贵为天子”,但各种政令都是以太后的意见为准,而这些老顽固可是太后的坚定支持者,从前把要求皇帝亲政的人打压得特别狠,如今看到他们在这里撞柱子血谏,苏沐秋只觉得很有趣,再想到耀国胜利之后他就能脱离太后的控制,看好戏的心情愈加轻松。

他根本不是三皇子,也不该是荣国的皇帝,灭国不灭国又与他何干?

他不在乎。

更何况,太后杀他父母囚他亲妹,他窝囊地扮演了八年仇人的儿子,有机会看仇人倒霉,叫他怎么能不快活?

只是苏沐橙还在这人手上,他不能表现得太幸灾乐祸。

苏沐秋的父母是曾经闻名荣国的机关师,参与过许多宫殿的设计。

苏沐秋三岁便能制造出颇为精巧的机关,是杭城也小有名气的天才,九岁随父母进宫建千机殿,被不知那个下人瞧见,说了一句“同殿下长得真像”,传到当时的齐妃后来的太后耳中,齐妃娘娘用冰凉的手指挑起他的脸,看了半晌,笑着说了一句:“真的同宣和一模一样呢。”

在宫中的时日,齐妃娘娘经常让他同三皇子宣和一起玩乐,玩乐可比建千机殿有趣多了,宣和比他大两岁,性格却是极好,没有一点皇子架子,他也不想当皇帝,只想当个普通老百姓,可惜宫中利益纠缠争斗不断,没人能独善其身。

彼时苏沐秋心下同情宣和的遭遇,却万万没想到这便是厄运的开端。

千机殿竣工,三人回到杭城不久,一把火便烧光了一切。

苏沐秋后来才知道,父母之死皆因自己这张脸而起,破坏机关杀死熟睡中的父母,掳走苏沐橙,把他带到宫中的正是齐妃的心腹。

那日齐妃娘娘用冰凉的手指抚摸他的脸,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宣和,而真正的宣和则离开了喧嚣的宫廷,过上他所期望的平淡生活。


“我们走,你留下。”太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大批苏沐秋从未见过的皇家侍卫正立在门外,等待护送太后南下,可此时苏沐秋并不害怕,正因为孤身一人,他才无所畏惧。

“为什么?”苏沐秋平静地反问,“事已至此,再坚持也没有意义。”

“我儿不是个只会窝囊逃窜的废物。”太后说道,“只要你活着,丞相就不会甘心。”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苏沐秋说。

“也是你妹妹的事。”太后轻蔑地看了苏沐秋一眼,“鸩酒我已经准备好,你一死我就放了她,否则……”

“你怎么不现在杀了我?”苏沐秋哂笑。

“我儿会在城破之时在大殿内殉国。现在哀家是奈何不了你,你和你妹妹,你自己做主罢。”说完,太后不再理会苏沐秋,将先皇赏赐的首饰一一挑出来装进包裹里,她深情温柔,似乎回忆起初遇那些甜蜜的回忆。

“宣和本无意当皇帝,你却费尽心机让他当上皇帝,逼走大皇子,毒傻二皇子,可这些他都不想要。为了这样一个虚名,你杀我父母,将我囚禁在这皇位上八年,就不怕宣和死后遭报应吗?”

苏沐秋话未说完,脸色阴沉的太后便一耳光扇过去,他没再继续刺激太后,抚着发热的脸颊说:“我会在城破之时当着耀国皇帝的面喝下鸩酒,不过如果之后你继续囚禁沐橙,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子俩的。”

“只要你听话,你妹妹自然会平平安安的。”

太后很贪心,什么都想要,她不能牺牲自己的儿子,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操纵其他人,儿子的愿望实现,她所期望的留名青史也实现了,只是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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