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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多夕是什么小天使

金丝雀04

嘘,补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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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区47号原本是间双人牢房,八年前苏沐秋住进去后再没有换过地方,倒是换过几次室友,之后他就变成了特权人士,独享一间双人牢房,另一张床已经很久没有人睡过。

  事实上,他一个人住更安份,至少不会有人去招惹他,让他失去控制,所有的狱警都这么想,但是又对这位特权人士感到无比恼怒,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

  没有人敢尝试,他们还记得这个人最初进来的那半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担心着自己的管区出事,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长得诱人没有庇护可能会活得有些凄惨的新人,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同情,他就靠着他的能力让所有觊觎他的人大开眼界,包括那些有其他心思的狱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忌惮他几分,但他却从不恃宠而骄任意妄为,绝不主动和人起冲突,和其他人打架斗殴之后会自动去禁闭室呆几天,到时间就要求出来。

  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如果我想离开这里,你们绝对发现不了也追不上,不要试图挑衅我。”他说。

  而他们渐渐发现,他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苏沐秋一连几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听说是被关了禁闭,阿力告诉他这消息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像是觉得叶修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似的,而叶修心里却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叶修盯着黑黝黝的牢房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苏沐秋的出现,还是在庆幸他没有那么快出现。

  他需要联系尽快联系方锐,苏沐秋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个不确定因素,无论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因为任务而不得不这样表现,叶修都需要对他的过去有所了解,才能更好地规划后续的计划。

  或许其中是有一点私心,不过叶修觉得这样的私心,是可以允许的,是可以理解的。

  问题是在监狱里,一个不太受欢迎的新人,想要传消息出去是非常困难的,而且他并没有带监狱常见的通货进来。

  方锐绝不会主动联系他,只有在确认任务完成之后他才能使用之前约定的暗号离开。

  叶修眯着眼思考,白旗冰并没有真的对他刮目相看,如果这时候为了传消息出去搞出什么动静,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撇开这个麻烦的小弟,至于阿力,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但是实际上也很有心机的一个人。

  目前没有什么方法能弄到钱、香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对叶修来说,情况有些棘手。

  叶修深深地叹气,他又忍不住去想些别的。他向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此时却总是忍不住走神到苏沐秋的事上,看着旁边那张空无一人的小床,他都会想象苏沐秋躺在上面的样子,晚上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踢被子,起床的前几分钟是不是还会犯迷糊。从前在学校他们也是住在一间宿舍,放假也回同一个家,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而且是毫无音讯地分开了八年。

  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见他了。

  然后他又开始想苏沐秋一个人在这里的八年,是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迷茫的黑夜的,如何面对那些放肆的眼神,又做了些什么才拥有了这样超然的地位。

  想着想着有些失眠,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的床走去,在那张床上坐下,然后躺下。

  双手枕着脑袋,苏沐秋每天都是看着这样的画面进入梦乡的吗?

  叶修闭着眼摸索,摸到些坑坑洼洼的东西,像是在床板上刻了什么东西。他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几乎是颤抖着双手顺着刻痕,一个一个认出那些符号,他还能想起苏沐秋跟他讲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时的表情,有点得意又有点骄傲地和他分享他们的秘密。

  他又想起苏沐秋的一个小习惯,那人喜欢把私房钱藏在床头,从他认识他开始就有的习惯。那是苏沐秋总是说要赚很多很多钱,却又没有安全感,于是把贵重的东西都放在枕头底下,“如果有人能从我的脑袋底下偷走我的东西,那我大概也没办法阻止他”,他是这么说的。

  叶修扔开被子往床头的角落摸索,果然摸到了些能用来交换的东西,更令他激动的是,此时他才敢真正确定,他爱的人没有死,一直在这里,可能过得不太好,但是是活着的,能生龙活虎地给欺负他的人来一刀的。

  

  往外面传了消息后,叶修原本以为方锐会丢张海报进来什么的,谁知却在饭后遇上了剃了头的新犯人。

  “发型不错。”叶修说。

  “你也是,”方锐挑眉,然后说起正事,“苏沐秋,查无此人,C区47号的另一个犯人登记姓名只有一个苏字,中间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罪名与一个地下色情俱乐部有关,我想深查的时候线索就断了,不过据我的第六感他的来历绝不简单。”

  方锐仅用了两天就查完了叶修要的资料,信息不多,几分钟就说完了,他却选择进监狱一日游,简直不符合他的风格。

  显然,有更重要的事,重要到兴欣认为应该让方锐亲自对叶修说明的事。

  “你带钱进来没?”叶修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只问了句钱的事。

  “什么……”方锐一愣,随即想到魏琛的话,囧了一下,“我又不长留,带钱干什么。”

  “那可怎么办?”叶修深深叹了口气。“为了联系你,我偷了点室友的香烟。”

  “偷就偷了,难道还有人打得过你不成?”

  “我联系你的时候找我们的苏先生借了点钱,在他不在的时候。”叶修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些。

  方锐无语:“如果真是苏沐秋,那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但是他现在不记得我了。”叶修忧郁地说。

  “强奸你都没死,借点钱不会死的。”方锐心很宽地拍拍叶修的肩膀,叶队嘛,不需要担心。

  “好吧,他目前还没有出现,我自己拿的,你知道偷了一个财迷的钱有什么后果吗?”叶修说。

  “……这我真不知道,”方锐摸摸鼻子,又发现自己被他带偏了,强调道:“喂你听到重点没,陶局派了人进来,老板娘气死了差点去和嘉世拼命,老魏好不容易拉住她,我进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叶修无所谓地答。

  “他现在为了扳倒你,什么都做得出来。”方锐说。

  “嗯,让老板娘放心吧。”

  叶修的表情确实很放松,不像是在逞强,方锐的心安定下来,还是提议:“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不用了,”叶修说,“陶轩不会太明目张胆。”

  “你不问问谁进来了?”方锐问。

  叶修忽然放慢步子,似感慨似叹息:“无论谁进来了都一样,他们哪个不是我带出来的呢?”

  后面的男人粗鲁地一推他们,大不从二人中间穿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不知为什么,方锐忽然感受到淡淡的惆怅,这是不该属于他们的情绪,一瞬即逝,他居然有些同情叶修。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来了个强盗,他熟练地在堆得乱七八糟的药里捡出自己需要的东西,龙卷风过境一般把原本见不得人的办公室扫荡得更加见不得人,并且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准备大步离开。

  护士小姐看清来人时就识趣地出去喝茶,把空间留给狱医先生和他的绯闻男友。狱医先生先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胡子拉渣的男人,他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但是在那人搜寻维生素片的时候还是用眼神给他示意了一下,左腿叠到右腿上,接着右腿又翘到左腿上,狱医先生故意噼里啪啦弄出一阵响,访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说你,就这样走了?”狱医敲敲桌子出声提醒道。

  “啊,下午好啊,狱医先生,”苏沐秋转身跟他打了个招呼,“找我有事吗?”

  “你不打算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苏沐秋问,他只是去关了几天禁闭,轻车熟路,并不需要深入的检查,而且这位狱医的检查根本没有用。

  “艾滋。”年轻的狱医脸色很不好。

  “……”苏沐秋想了想,“他没能射进来。”

  “那你流血了吗?”

  “难道现在能检查出来吗?或者说,还有什么补救方法吗?”

  “不知道,我不是专业的。”

  “所以你一个心理医生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当狱警?”

  狱医不打算理会这个问题,关于留下当狱警的原因他们已经讨论很多遍了,苏不可能不知道,他板着脸,问:“你爱上他了吗?”

  “你脑子坏了吗?”苏沐秋不可思议地看着发问的人。

  “那你怎么没弄死他,”那家伙躺了一天就走,苏明显手下留情了,狱医不高兴地质问:“你说过哪天你改变性向了会优先考虑我的。”

  “你在开玩笑吗?”苏沐秋笑笑,“你散布那些消息我都没阻止你,可是不要太过分,不要骗自己,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狱医有种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他的冲动。

  “别说,这个我没有办法和你交换。”苏沐秋打断他,认真地看着这位任性狱医,这么说着。

  他没有名字,不相信任何人,无法给人承诺,不会和任何人交朋友。他呆在监狱里不是因为出不去,而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他没有足够的把握能保护好自己,所以暂时潜伏在风笛监狱,等待着,他一向很有耐心。

  狱医是这些年来唯一能和他聊聊天的人,虽然他们一直将彼此视作试验品,但是八年来的感情,并非一个“试验品”能诠释,或许他们已经能算朋友。

  “我很高兴没有杀死他,他是我的钥匙。”苏沐秋说,这几天的禁闭,并不是毫无帮助的,在黑暗与寂静中,他想起了一些片段,还有脑中那些模糊的神秘符号的意义。

  “你想起什么了?”狱医惊讶。

  “不清楚,不过有点思路,我应该是给自己留了线索的。”

  苏沐秋笑了笑,他在这逼仄的牢房里呆了八年,应该到了寻求自由的时候,希望那时他的翅膀还没有萎缩,他还能记得飞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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